法文 掌上明珠

Anh-Dao Traxel,掌上明珠:席哈克養女不可思議的命運(La fill de coeur),345頁。Flammarion。2006



2006.03.12  中國時報
席哈克的秘密女兒
本報訊

「我不認為我是養女,因為我有親生父母,廿六歲被席哈克認養,經過貝娜黛特(席哈克夫人)的教養,我充分感受到家庭的親情,他們是我的『愛心父母』,席哈克就如同我的愛心父親,他在十秒內就接受了我到他家,若這不是愛心那是什麼?我很高興我有兩對父母和雙重身分。」 

書寫痛苦記憶 最崇拜席哈克
在「歐洲之星」軍民獻身協會的辦公室裡,與丈夫一起工作的桃英.塔克賽爾(Anh DaoTrexel)接受訪問時,強調她的新書《心上女》四分之三是她痛苦的記憶,不是如外界所說,是一本算計好要為席哈克扳回頹勢的宣傳書,一如書的副標題「席哈克秘密女兒不可思議的命運」,她的書寫「是一種解放」,至於封面是她拿著席哈克夫婦合照的照片,她毫不掩飾對這對夫妻的愛慕之情:「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席哈克。這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席哈克」。 
生長在越南的小康家庭中,父親是小學校長,心儀法國文化,母親則喜歡看巴黎競賽報、聽法國香頌,桃英因此從小就夢想著成為巴黎的貴婦。 
共黨執政後父親被迫勞改,而她經商的事業也被迫中斷。一九七五年之後有一波華裔難民逃亡潮,「我因為姓氏中有中文的發音,所以可以在七九年矇混過關,當時若是有嚴格的控制,不會說中國話的我,可能就無法逃出越南了」。 

離開越南逃難 孤孑一身抵法 

桃英和成千上萬的難民在海上漂泊,既有著不知何去何從的茫然,還要擔心波濤洶湧吞噬輪船的可能,三天之後抵達馬來西亞,立刻被關進了難民營,但禍不單行,母親送給她的珠寶首飾和一些隨身物品又被難民營長官偷走。難民營裏待了八個月之後,法國政府提供這批難民庇護,她得以與三百名難民搭上前往巴黎的飛機。 
「飛抵巴黎時,雖然有許多人在機場迎接我們,但我內心卻深感孤獨,其他的難民都是一家老小來到法國,而我卻孤孑一身,在法國又舉目無親,前途一片迷茫。」桃英在書中描述「當時的處境,我立刻就理解了『逃難』這個詞的意義,那真是切膚之痛。……我就這樣哭著,根本無法止住湧出的眼淚」。 
「這時,一雙長腿進入我的視線。我抬起頭,看到一個棕色頭髮的先生正彎腰遞給我一條手帕。我站起來,剛好和他面對面。他可真高啊!……他似乎很激動,拍拍我的肩膀,試圖安慰我。我擦去眼淚,用他遞給我的手帕擤了擤鼻涕,嗅到潔白的細麻布手帕有淡淡的香氣。神父走過來,這位高個子先生對神父說話。……這個人會幫助我的,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幫,但是我預感他就是我的救星。」 

救星出現「市長要接你到他家」
 
神父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懂法語的桃英盯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穿過人群,然後聽到神父說「市長先生要接你到他家裏了」,「市長先生是誰?」「就是剛才那個人,席哈克。就是他管理巴黎。他決定接你到他家,和他的兩個女兒一起生活。你的運氣真好!」 
席哈克十秒鐘的決定改變了桃英的一生。十天後進入席哈克家,桃英張著好奇的眼睛讚嘆市長宅第的華麗:「好像走進了法國歷史」,席哈克的二女兒、十七歲的克洛德首先熱情展開雙臂,表示歡迎親切擁抱了桃英,然後廿歲的大女兒羅紅斯也矜持地行了親吻禮,席哈克摟著她的肩說:「我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細心的席哈克還對桃英說,「到目前為止你應該都是在吃法國餐,今晚我們要帶你去吃越南菜」,貝娜黛特開車,三個女孩坐在後座,在小王子路享受了她到席哈克家的第一餐。桃英回憶席哈克非常喜歡亞洲風味的飯菜,所以常帶著全家到中餐館享受美食,他對桃英說:「記住,我的小女兒,不要忘記那些生你養你地方的食物味道」。 

兩年美妙生活 學習優雅舉止 

像童話故事般,桃英在他們身邊度過了美妙的兩年。開始時他們是用英文溝通,不過桃英立刻就了解要學法文,好進入法國社會,所以貝娜黛特幫她找學校學法語,席哈克還為桃英大聲朗讀書籍。晚上,全家人一起吃晚飯,席哈克會問她們一天的所作所為。「他非常喜歡講一些趣事,讓我們發笑。有時,我們會一起看一部西部片,有時我也會和貝娜黛特一起去溜狗。睡覺前,那時我們都已經很大了,我的父親還會來溫柔地親吻他的三個女兒。在我上第一堂語言課的前晚,是他為我準備書包。」 
雖然已經廿六歲,但是桃英卻像孩童般地在這個上流家庭裡學習應付新環境的應對進退。她嘗試模仿貝娜黛特的舉止,「她就是我的榜樣,在餐桌上,我坐得筆直,看著她拿起那副刀叉,我才學著她的樣子拿起我面前同樣的刀叉」。桃英努力仿效貝娜黛特的舉止,「在這個圈子裏,良好的舉止是非常重要的」,連羅紅斯和克洛德「與生俱來的優雅和自在,以及她們出類拔萃的教養,都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桃英時時惦念「不要讓他們失望」來鞭策自己。 

目睹家庭悲劇:厭食和自殺
 
桃英在書中也以近距離描繪席哈克家最痛苦的秘密─羅紅斯的厭食症與多次自殺未遂,雖然經過貝娜黛特去年首次上電視談述後,就已不是禁忌,但是羅紅斯的病對第一家庭的影響,則細緻的出現在桃英的敘述中。 
她描述第一次知道這個家庭秘密的場景,是在羅紅斯夜裡吃藥自殺後的第二天早餐,「氣氛與以往不同,大家都不太說話」,席哈克沒有了通常的好心情,「幾道皺紋爬上了他的額頭和嘴角」,貝娜黛特則紅著眼,「神色緊張,嘴唇微微抖動」。 
在桃英眼中,羅紅斯擅用平和的表像來掩飾內心的脆弱。在外面,基於禮貌她會吃下正常人的飯量,但在和家人吃飯的時候,她總是給自己盛很少的飯菜,而且不是每次都能吃完。「這是她內在難題之一。她看她父親的方式、希望引起父親注意的樣子,有時候會讓我心碎」,桃英分析,席哈克很愛她,但他是個非常忙碌的人,很少有時間在家裏,他能給予女兒們的寶貴時間雖然少,但每次都相處得特別愉快。克洛德對此已經很滿意,但不能滿足羅紅斯的心思,「我覺得她從來沒有滿意過」。 

「女兒」婚禮 席哈克激動難抑 
兩年後,因為結婚桃英離開了第一家庭,席哈克主持她的婚禮,他「很激動,差不多和我一樣激動,當他開始講話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他的開場白是這樣的:『作為父親和市長』……」。 
桃英也寫出她在婚前偷嘗禁果時的緊張和憂心,找小旅館的當時,「我不想碰到任何熟人,他們會告訴席哈克夫人!以她的教養和天主教徒的信念,她認為一個年輕女孩應該在結婚前保有自己的貞操。每次當我和羅紅斯或克洛德準備出門的時候,她都會囑咐我們要乖乖的」。桃英一般都是晚上八點前回家吃飯,從來不敢在外面過夜。 
桃英是在抵法十年後才得以陸續接父母和兄弟姊妹到法國,二○○
年她第一次返回越南,踏出機門看到穿制服的警察令她不寒而慄的想到戰爭情景,一分鐘之後,她告訴自己,「這是我的國家,我的同胞」,她決心要翻過這一頁,也是促使她寫書的動機。 
她在寫完後拿席哈克看,「即使你是總統,也只有三天的時間在出版前讀」,席哈克三天後還給她書,沒有任何更改或是建議的意見,也沒有要她刪除有關羅紅斯生病的部分,「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我生父在勞改營中的痛苦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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